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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一”:我們有個約會

2019-04-29 23:06:22來源:自貢網分享到

口 劉安龍

于我和老婆,生命中的“五一”有許多美好記憶。

那年“五一”,我在家鄉學校教書,在一位熱心腸的女同事介紹下,結識了女朋友即現在的老婆。那天,我把天天陪伴我的坐騎——那輛大半新舊的“永久”牌自行車擦得锃亮,在五月的暖風中,我騎著心愛的自行車,猶如開著一輛寶馬,白衣飄飄踏上相親之路。自行車、白襯衫、牛仔褲、黃帆布口袋,我一樣不少。這是當年時尚青年的標配。

結婚也是在“五一”,1989年勞動節那天。那是我們戀愛談了三年后的事,當時,看見別人結婚,覺得自己也該結婚吧,于是與女朋友商量,她說可以啊,但你跟誰結婚呢。我說,當然是你啦!她又說,那你去把結婚證辦回來就結。別說,我還真的就一個人把結婚證辦好了。當時,我的小學數學老師轉行到鄉政府任秘書,我揣上一包“紅梅”香煙去鄉政府,可惜老師不抽煙,那包煙我自己解決了。我說老師,我辦結婚證。他說人呢,我說她是另一個鄉鎮的老師,今天有課來不了,所以我一個人來了。老師做回憶狀不到兩秒,啊!想起來了,是不是上次坐你自行車后架那姑娘。我說對,就是她,是個好人,教書很厲害,她今天就是到縣里上優質課去了。老師拿出空白結婚證,填上有關信息,貼上照片,蓋上大紅章子,說,兩塊錢。

這結婚證來得真是順暢、便宜。

與雙方父母親商量婚禮時,他們思想一點也不保守,都說,大家都是勞動者,就“五一”勞動節吧。于是,不像今天的年輕人,挑日子,選良辰,訂酒席,拍豪華婚紗照什么的,還沒結婚一家人就累得不行了。前幾天,一位從事婚慶主持的幺弟告訴我,一位共同的侄子結婚,單儀式一樣,選的就是一萬五的套餐。當年我們呢,舉辦的真是勞動者的婚禮。結婚照還是拍了的,但只一張。那是我在市里函授學習回來,與她在縣城匯合,到西湖邊上的湖光照相館完成的。她換了一套雖然皺巴巴的廉價“婚紗”,到底還看得出結婚的氣氛。而照相館卻沒有準備男裝,所以,照片上的我是當天的純天然裝束,白襯衣套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,外加一條色彩稍鮮的領帶。婚禮更是簡單,根本就沒有“禮”之說,酒菜上桌,我們就開始挨桌敬酒。參加婚禮的多為雙方至親,我只邀請了兩三個好友。我們兩人都沒有驚動單位的同事。

因不懂得婚假一說,“五一”節之后,我們又各自回到學校上班去了。

平凡人的日子多為稻粱謀,一晃20年就過去了。2009年的“五一”又到了。同多數女人一樣,有點精神層面追求的老婆建議,我們利用結婚20周年紀念日去補拍一套結婚照。因覺得虧欠她太多,我便默認了。到婚紗影樓一看,全是小青年們在那里卿卿我我,我抽身想走,被老婆拉住,她說到了這里由不得你,必須聽她安排,而且她已經提前聯系好,價格也談妥了。負責接待的小姑娘們都是些人精,嘴巴像抹了蜜似的。說,叔叔阿姨哪里像結了婚20年的喲,還這樣年輕,我們給安排最好的攝影師,效果肯定不錯。看看要溜掉的可能性太小,我便提出只在室內拍,咱不拍外景。

整個拍攝過程任人擺布,十分難受。幾天后,我們去選照片,這才發現攝影真是一門藝術,你想不掏錢都不可能。冊子出來后,我們又多出了點錢,把電子版本拷了回來。遺憾的是,幾年后我更換電腦,把這套照片給弄丟了。心痛了一段時間,一想,照片拍的是人,現在人天天在一起,看照片哪有看真人實在,故釋然。又過了兩年,電子版本竟然在電腦里找出來了!失而復得,珍惜珍惜!

今年“五一”,結婚30周年紀念日即將如期而至。想想這半輩子,我們實在太平凡了,沒有做出什么值得驕傲的事,唯一可以說叨的是,30年里,我們相濡以沫、風雨同舟,并肩在一起,承受著生活沖刷和摔打。不管怎樣說,這要算人生中的大事,我與老婆商量,是否以我們自己的方式紀念一下。老婆說,30年前都不追求儀式感,30年后更不需要,我要的是,兩個人一起看花開花落,一起慢慢變老。

“五一”,是勞動者共有的節日,更是我們兩人獨有的。因為,我們在這個節日有一個約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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