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漁 獲

2019-04-29 23:06:54來源:自貢網分享到

口 黃 鳥

在鄉下,屋里的墻上總貼一幅畫。上面是一個胖娃娃穿著肚兜,懷里抱一條極大的鯉魚。肚兜是紅的,鯉魚也是紅的。這種畫很喜慶,年年都要貼。年年有魚(余)嘛。

很多人都會釣魚,但最有名氣的應該要算姜尚。他用的不是魚鉤,而是一根針。他釣的不是魚,他說“只釣當朝君與相,何嘗意在水中魚”。他釣的是文王姬昌。這是釣魚的最高境界了。

當然有人也說姜尚這樣釣法也并非不能釣魚,要是他把釣針橫放呢?有些魚很呆,比如青苔鼠魚,你就是把腳放水里,它也要來吃。它就是吃腳上死皮的魚。用姜尚的魚竿或許能釣上這種魚。

許多人第一次不是釣魚,而是摸魚。也不是用手去摸,而是用一只破簸箕,去河里兜魚。在河里兜魚要在河兩邊水草豐茂的地方,把簸箕用力往水草深處搡去,然后抬起,水從孔眼里如線流出,簸箕中就余有許多小魚夾雜在草莖里。多是一些銀魚。銀魚周身透明,光澤如玉,很好看。還有一種大肚子的魚,可以看見它的肚子里的內臟。我們那時都會在腰上系一只塑料瓶子,方便把魚放入。等到上岸后,總要將瓶子擺放在地,相互較量多少,然后分出孰勝孰負。用簸箕兜魚也有風險,有時會兜出來一些水蜘蛛或是水蜈蚣,我曾經還兜到過螞蟥。大人們說螞蟥要吸人血,許多小孩子都很怕它。后來我們那里的河無故干涸了,從此再沒有去河里用簸箕兜魚。

我們那里不是水鄉,但不少魚塘。夏天的時候去塘邊釣魚的人極多。小孩兒沒有魚竿,多用一根線來釣。很多時候都不是魚線。我們干脆就用縫衣線。魚鉤也沒有,那時要買一枚鉤大概要兩塊錢。我們多把大頭針敲彎來當魚鉤。我有一個伙伴,他爸爸是國營副食品店的,那里可以拿到一些別發票用的回形針,回形針生來彎曲很適合做魚鉤,不過沒有尖頭,要在磨刀石上磨。這不花時間。我們把做好的魚鉤用線系好,有時也可以找根小棍,這樣就算很好的魚竿了。我們釣魚的餌料都是用蚯蚓。肥紅的蚯蚓躲在一些潮濕腐質的土里,挖出來后用小刀切成段,再鉤在鉤上。我們的魚竿很簡陋,只能在塘邊釣。塘邊多是小魚,有時也有小蝦。蝦很笨,夾住餌料不松開,輕輕一提就上來。一般多釣到鳑鲏。這種魚很薄,體型似銀杏葉,周身五彩,在陽光下很好看。運氣好時竟可以釣到鯽魚!

那時在魚塘邊都能看見許多小孩或蹲或趴,排成一排,手里拿著他們自制的魚竿在釣魚,不拘釣到什么,他們都會一陣尖叫,惹來遠處大人的注意。塘邊有柳樹,垂條披拂。“蓬頭稚子學垂綸,側坐莓苔草映身”。這是很美的夏景圖。

以后長大了,釣魚的器具也有了變化。用竹子做魚竿,魚線是尼龍的,魚鉤是在街上買的真正的釣魚鉤。魚漂我們一般是用高粱桿,高粱桿直接從掃帚上取來。講究點的用鵝毛管。墜子用的是用牙膏皮做的,那時的牙膏皮用的材料是錫。用這樣的釣魚竿釣魚,與那些大人們用的沒什么區別了。

我們用它可以釣鰱、釣草魚、釣烏魚。在河里有時能釣到黃顙魚。黃顙魚在我們這里一般叫黃辣丁,肉質細嫩,很適合入火鍋。

我有一個姨父,以前他家承包了一個很大的魚塘。一次我到他家去,他就跑到塘邊要釣一條魚來做紅燒魚。他做的魚麻辣鮮香,在我們這個家族里很有名氣。那天運氣好,不久魚就咬鉤了。從魚竿的彎曲程度可以看出是大魚。他站在塘邊,神情緊張,雙手握竿,順勢拖延,只為耗掉魚的體力。我們從露出的魚脊看出是條肥碩的草魚,它在水里撲騰出很大的水花,像浪里白條。過了好久那魚也沒松勁。姨父始終穩住魚竿,然后徐徐把魚拖至岸邊的石梯處。我不知怎地,突然沖下去,一把將魚抱住,姨父沒注意,以為我掉水里了。等他看到我手里的魚在用力擺動時,魚線斷了。

那天晚上我吃著紅燒魚,然后猛地想到,要是我沒抱住它,卻被它牽入水中呢?

媽的,這廝險些害我性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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